黄金第一矿的故事(3)丨百年封禁，拦不住涌入夹皮沟的闯关人

早在明朝末年，山东流民就开始在东北地区挖参。他们最初是在今辽宁千山一带采挖。清朝设立柳条边后，他们仍旧沿山挖参，越过边墙，进入了被称为“黄金境地”的长白山区。

清朝时期，清廷将东北视为其“龙兴之地”，自康熙七年（1668年）对东北开始实施封禁政策（禁关令），禁止汉人进入东北进行垦殖，直到咸丰十年（1860年）正式开禁放垦，对东北的封禁政策实施了近200年。虽然如此，清朝廷实施的封禁政策却无法阻挡各族人民自由往来。

关内山东、河北、河南、山西等省贫苦农民和手工业者，因天灾人祸以致无法生存，往往冒着生命危险，忍饥耐苦，冲破封禁关卡，过海越边，到东北各地靠垦荒、开矿、挖参、伐木等谋生，足迹远至柳条边外松花江流域、牡丹江流域至乌苏里江流域。柳条边外的城镇有不少关内居民，如，齐齐哈尔“族类不一，客民尤伙”，宁古塔“人则十三省无省无之”。乾隆时曾三令五申禁关令，但出边的人越来越多，特别是荒年间闯关东的人更多。

乾隆五十六年（1791年），当时的吉林将军向朝廷递交了一份报告，报告上说，郭尔罗斯前旗虽属蒙地，但流入该地区的人口就达到2330户，开垦荒地265648亩。为了对蒙地上的这些闯入者实行有效管理，嘉庆五年五月戊戌，也就是1800年7月8日，应吉林将军秀林的请求，清王朝第一次打破先例，决定在蒙古王公领地上实行“借地设治”，成立长春厅，管理流民事务。当时的长春厅衙门就建在今长春市净月旅游开发区新立城镇的小街村。

清初，清朝廷严禁汉人流入柳条边外挖参、淘金、伐木、垦殖，但山东、河北等地灾民迫于生计，犯禁迁徙来今桦甸一带求生者从未间断。乾隆三十八年（1773年），吉林人口为42321人，到乾隆五十九年（1794年）增至129290人，户数为24450户。东北地区的人口猛增，除因经过康熙、雍正、乾隆三朝的“康乾盛世”，国家“承平日久”外，山东、河北等关内流民的大量涌入也是其中一个重要原因。

到了嘉庆、道光年间，关内汉人进入东北的渐渐增多。嘉庆五年（1800年），河北、山东连年灾荒，灾民冲破清廷禁令，逃到长白山区从事采金（采集砂金）。此后，山东又遇几次大的灾荒，灾民大批涌入吉林松花江流域，流入夹皮沟一带谋生的人也越来越多。山东、河北等地流民在夹皮沟一带除从事农业及采金外，还从事采参、定碓、木营、菜营、棒槌营五项，为开发夹皮沟作出了贡献。这也表明，清朝廷实施的对东北地区的封禁政策实际上也已名存实亡。

清朝时期，东北由封禁、松禁到开禁，由容民私垦到招民开垦，这一过程经历了近200年时间。在这个历史演变过程中，流民们逐渐成为东北的主角。他们使东北的森林荒原逐渐摆脱了远古的洪荒状态，使之充满勃勃生机。东北流民以山东人为最多，其中登州、莱州、青州更占多数，其次是直隶，以铁路沿线的乐亭、滦州、保定、天津等地较多，再次是河南、山西、江西等省。这些地区的流民到达东北后，既无人资助，又无人保护。他们或投入旗人门下，或到投官庄之中，或深居荒山草原，搭盖“弓架”“窝棚”，烧山开荒，披荆斩棘，茹苦含辛，年复一年，聚成村屯，一方面，在生活中，他们还保持自己原有的方言、生活习惯、文化习俗等，另一方面，他们也在极力适应这片荒凉但肥沃的土地，他们成为今天东北汉族人的主要来源。

关内流民到达东北后，绝大多数以从事农业为主，随着农业经济的发展，许多人重操泥土、木瓦、铁工等旧业，有的流入城镇从事各种力役，有的进山伐木、狩猎、挖煤、淘金、开矿。淘金者韩宪宗后来也成为了夹皮沟金矿的首领，咸丰同治年间，在他手下有万名淘金者。

清廷对于聚集在老营盘、夹皮沟的采金工人却持有另一种不同的看法，视这些采金工人为“金匪”。这里是清廷封禁之地，清朝统治者认为：汉人无视边墙，擅入禁区，破坏了皇室贵族对边外人参、貂皮、鹿皮、东珠（清朝时将产于东北地区江河的野生珍珠称为东珠，因其硕大饱满、圆润晶莹，“天子诸王以之钸冠”，价钱非常昂贵）等的垄断。柳条边内为满族的兴起之地，即清廷认为的“龙兴之地”，采金工人在此开采金矿，破坏了地脉，践踏了圣地。数以千计的采金工人集聚在此，无视清廷的封禁政策，一旦有变，群起闹事，后果是不堪设想的。所以，从一开始，他们就把采金工人称为“挖金贼”“淘金贼”“游匪”，后来为和“马贼”相对称，就把采金工人称为“金匪”，列入严加防范和斩尽杀绝之列。清朝统治者无数次采取“封山断粮”、大规模“剿匪”、烧毁采金工的“窝棚”、填平矿坑等措施手段对付采金工人。采金工人始终在动荡不安的状态下采金和生活。他们采取兵来我走、兵走我采等各种对策与清廷周旋，最终是采金不止，生活不息。

到民国时期，关内流民闯关东的步伐却并未因清朝灭亡而终止。从辛亥革命到九一八事变20余年的时间里，东北地区的人口比清朝末年增加了一倍还多，此时封禁政策已经取消，人们可以自由自在地往来于关内关外。关内到关外，不仅有船可乘而且有火车可坐。此时的“闯”较清朝时期为了逃避关卡阻拦、偷渡过关带有一定冒险性的“闯”，又别有一番辛酸，其中不乏卖儿卖女者。民国十二年（1923年）到民国十九年（1930年），关内山东、河南等北方诸省连年遭遇自然灾害，7年间灾区不仅年年颗粒无收，而且战事连连。走投无路的贫苦人民纷纷把目光投向了关外，他们中的很多人走上了闯关东这条充满艰辛之路。中原一带流民闯关东一直持续到日本侵略者全面占领东北。

由中原进入关外的流民，在东北这块土地上，辛勤劳动开垦荒地，成为东北这块土地上的“新”主人。

文字来源：夹皮沟金矿史·志、夹皮沟金矿史